和风清柚

文手修炼中\Cp吃得极杂\不定期失踪人口\更文看心情\爱蓝雨,爱文州,喻文州是我的光\欢迎调戏约稿X
Cp@寒歌亦湮

【周喻】他与他与猫与狗

*合志完售解禁。很久以前还是很杂食时的拙作。第一次写这个CP应该也会是最后一次。

*结尾可以算伪HE。不过HE只是时间问题。

*直球周,助攻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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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泽楷搬进新公寓的第一天就被一只三花猫袭击了。

那只黑白黄相间的小动物不知道是从哪里窜过来的,冷不丁就出现在了窗台上,大大方方地跳进了周泽楷家里。

自家的萨摩耶看见不速之客兴奋得跟磕了药似的,满屋子追着三花跑,怎么拽也拽不住。

于是喻文州看到周泽楷的第一眼,对方就是满身狗毛衣衫凌乱的狼狈样子。

“对不起。”喻文州的语气里歉意满满。听到熟悉声音的三花一个跳跃躲过狠扑上来的萨摩耶,乖乖跑回主人身边。

“猫是我家的。”他一把捞起三花,“这间屋子原来一直空着,它平时总爱跑过来我也就随它闹。不知道已经住人,给你添麻烦了。”

周泽楷从地上爬起,掸了掸头上的狗毛,将还想扑上去的萨摩耶死死圈进怀里。

“没关系。”他摸摸鼻子。这是他不好意思时的习惯性动作。

喻文州将压在三花肚子底下的左手抽出,伸了过去。手指修长白净,骨节分明。内里一层薄薄的茧像是半透明的蝉衣。

好看。周泽楷盯着面前的那只手有些愣。

“我叫喻文州,住你隔壁。从今以后就是邻居了,请多指教。”他眼里带笑,眉目间尽是温润模样。

周泽楷把满手灰全数蹭在了萨摩耶身上,小心翼翼地握了上去。

“周泽楷。”

喻先生,请多指教。他在心里默默道。

 

喻文州没想到三小时后自己会再次见到周泽楷。

俊美青年站在小区的便利超市柜台前手足无措。低垂着头,因为尴尬而泛起的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耳根。黄发收银员双手叉腰,一脸义愤填膺嘴上喋喋不休。

五分钟前喻文州收到了一通来自黄少天的加急电话。电话里对方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总结起来就是一个小帅哥来买东西没带钱支支吾吾不知道什么意思但根据他黄少天的经验这人绝对是想!赖!账!深知自己竹马强大脑补能力的喻文州感觉自己下一秒又要帮忙收拾烂摊子了,无奈地揣上钥匙直接去了小超市。

刚一进门就是某人的魔音贯耳。

“文州文州!”黄少天招手,指着柜台前的青年,“我说的就是这小子不付钱!”

喻文州揉了揉抽痛的额角,径直走到青年身边,抬手示意黄少天先安静。

“周先生,你忘带钱了?”

周泽楷小声地嗯了一下,头垂得更低。

“你们居然认识?!”黄少天瞪大眼睛。

喻文州点点头,“今天新搬来的邻居。”

他转头冲周泽楷弯弯眉眼,青年会意地眨巴眨巴眼睛。

“哈哈哈,是这样啊。”黄少天挠了挠头尴尬地笑了两声,“那这账就先赊着吧,下次还就行。刚刚误会你故意赖账真是对不起。”

“抱歉。”周泽楷摸摸鼻子,“待会就还。”

“没事没事,下次可别忘带钱了。”黄少天帮周泽楷把东西装袋,又抬头冲即将走出超市的喻文州大声嚷嚷。

“文州我今天晚上要去你家蹭饭——!”

“自己带食材!”那人一个踉跄后回喊道。

 

后腿刚迈出超市冷风就呼地灌进脖子里。周泽楷哆嗦一下连忙拉高衣领,余光就这样顺势瞟到了正站在马路牙子上等待自己的喻文州。

“我这朋友就这样,咋咋呼呼的。”看到快步走来的青年喻文州率先开口,语气里有着些许安慰意味:“你别在意。”

周泽楷摇摇头,满脸认真。

“他挺可爱的。”

正欲继续替竹马道歉的喻文州一下没忍住,扑哧一声破了功。

“小周你可真有意思。”

青年摸了摸鼻子,重点显然不在对方的笑点上。眼前笑到双肩颤抖的人让他不由自主觉得莫名开心。

“小周……”周泽楷重复着这两个字,渐渐放缓脚步。

意思到自己脱口而出了什么的喻文州停下来,回身。

“唔,我擅自改了称呼你介意吗?看你面相挺年轻应该还在念大学吧。”语毕歪歪头,像是等待对方的回答。

“嗯,大三。”周泽楷羞涩地笑了一下,露出两颗小白牙。

“称呼。很喜欢。”

 

自从和周泽楷家的萨摩耶玩了一场追逐战后,喻文州的三花猫似乎更爱往隔壁屋子里窜了。以至于喻文州每每下班回来房里鲜少有三花的身影。奈何不了自家猫的喻先生只好一次次地敲响周泽楷家的门,去把那只折腾人的小祖宗领回来。

“叮咚——”门铃响了一声,周泽楷从门后探出半个脑袋。见是喻文州便立刻解开门链让他进来,轻车熟路地把怀里抱着的三花递了过去。

喻文州接过还想往身后屋里跑的三花,狠狠揉了一把小东西的脑袋。

“烦烦,安静。”

三花立刻不动了。

周泽楷捂着嘴,憋笑憋到五官扭曲。

“噗——烦烦。”

“它全名叫夜雨声烦,是少天执意要取的。四个字叫起来太拗口,就简称烦烦了。”喻文州话里尽是无奈。

见周泽楷还在忍笑,喻文州轻轻拍了一下正屁颠屁颠跑过来的萨摩耶的脑袋问道:

“你家的叫什么?”

周泽楷顺了两把萨摩耶细而长的毛。

“一枪穿云。”

噗。这回轮到喻文州憋笑了。

临走前三花小小地反抗了一下,从主人怀里挣脱出扑倒了墙角高高堆着的泡面盒。喻文州弯下腰头疼地替小祖宗收拾烂摊子,周泽楷也挽起双袖帮忙。

粗略地数了下这些泡面盒少说也有十几个。这是囤了多少天没清理了?心生疑惑的喻文州抬头扫了一眼餐桌,那里还有两碗泡面正散发着袅袅热气。

“你……很喜欢吃泡面?”他迟疑道。

周泽楷摇摇头,“不喜欢。”说着又不好意思地刮刮脸。

“我不会做饭。”

喻文州心下讶异。之前他来周泽楷家时看到过对方的厨房。锅碗瓢盆油盐酱醋一应俱全,灶台和油烟机整洁干净,还以为周泽楷定是个料理好手。没想到厨房这么一尘不染是因为对方压根不会做饭,所以几乎没怎么用。

天天吃泡面,对身体不好吧。想起微信朋友圈里某王姓男子转发的大量养生文章的喻文州莫名有些小担心。

“那个,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以后可以来我家吃饭。或者,我帮你做?”

下意识问出来后才意识到这个提议有多唐突,只是还没说完对方就连忙摆手:

“太麻烦你了。”

“没关系。”喻文州笑笑,抹去方才内心的小尴尬,“就当是烦烦屡次打扰你的赔偿。少天也经常来我这吃饭的,多双筷子罢了。”

真的没事吗。周泽楷犹豫。不过自己实在是不想再吃泡面了。

盯了一会自己的脚尖,又扯了扯衣服下摆,对美食的欲望最终还是占了上风。

二十秒后周泽楷纠结完毕。

“谢谢。”

他抬起头,眼底纯粹而干净。毫无杂质的感激让喻文州觉得内心最柔软处被戳了一小下。

喻先生人真好。周泽楷弯弯眉眼,心里冒着开心的小泡泡。

 

吃了几天喻家饭后周泽楷发现喻文州的手艺是真不错。粤菜、淮扬菜,两大菜系全精通。第一天就用一锅鲫鱼汤鲜掉了他的舌头。

黄少天对于蹭食团队里加入了新成员表示强烈不满,特别是当那人还不用自带食材的时候。喻文州淡定地忽略自家竹马的语言攻击,一句轻描淡写的“看来下次可以考虑全素宴了。”就让肉食主义者黄少天噤了声。受到打击的某人默默抱紧夜雨声烦,独自跑到沙发角落里窝着黯然神伤。

下午三点树枝间响着秋日最后的蝉鸣,天气已经转凉,青黄交杂的落叶晃晃悠悠偶尔两片飘落到了附近人家的窗台上。周泽楷裹紧被子在床上翻来覆去。

好、好吵。

叩叩叩的敲门声不知何时起就持续不断地在耳边炸响。五分钟后,趿拉着一双家居鞋,头顶乱糟糟的黑发,他带着一身午睡被吵醒的起床气出现在了门口。

“呃,小周你在午睡?”喻文州看着面前白T恤搭黑短裤睡眼惺忪的青年,对自己打搅了对方的好梦感到抱歉。

“没事。”周泽楷迷迷糊糊地答道,侧身退开让喻文州进屋。刺啦刺啦的塑料摩擦声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转头看去,喻文州正手提两大袋食材艰难地移动着,瞧上去份量还不小。土豆、胡萝卜、牛肉、葱,周泽楷勉强辨认出了几样。

“这是……”他顺手帮对方提过一个袋子。

“我家的油烟机出了点小问题。”喻文州把食材放进厨房,“今天晚上先借用下你的厨房可以吗?”

他提起手上的袋子,眨眨眼,样子有些小俏皮,“今晚做大餐。”

周泽楷被喻文州卖萌的样子逗笑了,只不过他是在心里乐开了花。面上挑着嘴角点点头,在冰箱顶上翻找几下,抽出一条崭新的围裙递给对方。

“乐意之至。”

 

傍晚喻文州倒腾食材时周泽楷就在一旁打下手。切菜这种看刀工的活他干不来,不过洗菜之类的纯体力劳动周泽楷还是可以的。清洗两道后把水沥干,他有点无事可做。

“小周你先去忙吧,这里马上就好。”喻文州拿着锅铲,在轰鸣的油烟机抽气声中头也不回得说道。

怕自己的存在影响到对方但又不想马上离开,周泽楷模模糊糊地嗯了一声就退到了厨房门口,半倚在透明的玻璃拉门上,看着那人在灶台前忙碌。

几缕碎发因为晃动垂到了耳边,两颊在氤氲热气中染上了一层薄薄淡红。手上的动作迅速又协调,锅碗瓢盆有节奏地发出金属锐鸣。

要是这人能一直这样给我做饭就好了。周泽楷想。突然间就涨红了脸。

自己到底在瞎想些什么,居然、居然一瞬间有把这人拐回家的冲动······

“咦,小周你怎么了?脸这么红。”意识到对方还没离开的喻文州回头,就看见了青年不正常的脸色。

“我、我热得。”支吾着,一身T恤搭短裤的周泽楷站在气温17℃的室内如是说。

晚饭过后喻文州小坐一会就回去了。周泽楷收拾完碗筷顺便洗了个澡,正努力擦干头发的时候叩叩叩声在今天第二次响起——喻文州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

“小、小周。我家小祖宗是不是又跑你这来了?”

是说烦烦?周泽楷有点愣。

“它不在这。”

话音未落,面前的人也愣住了。

“不在你这?”

“是。”

喻文州咬了咬下唇。虽说面色还是波澜不惊但周泽楷感觉得出对方是有些慌了。

“怎么会······那它去哪了······?”喻文州喃喃,双眉不自觉的略微攒着,“不好意思小周,打扰了。”

他抬头抱歉一笑,周泽楷看着那人笑容里怎么也掩饰不住的勉强和心焦,突然迈步上前。

“等等!”

青年一把抓住了正欲转身的喻文州的胳膊。

“我陪你去找。”

说着扯掉还盖在头上的毛巾,又跑进屋拿起随手扔在沙发上的外套,转身关门落锁。

“走吧。”

不容拒绝的语气让喻文州叹了一口气。

“小周,谢谢。”

道谢什么的才不需要。快步下楼的周泽楷捏紧了手心里的钥匙。我只是不想看见你露出那种表情。

那么,令我难过的表情。

 

周泽楷满头大汗地拨开树丛,“夜雨声烦!夜雨——声烦——!”他喊了几声,无视过路大妈们诧异的眼神。现在已经顾不得其他了只求夜雨声烦不要跑出小区,要是他不小心溜出去。周泽楷不敢往下想,满脑子都是那个黄白黑相间的身影。

“小周,你找到了吗?”喻文州跑过来时磕绊了一下,周泽楷眼疾手快地扶住对方。

“没有。”他摇摇头,“我去那边找。”说着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就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等等,我和你一起!喻文州张张嘴,看着那人快速离开的背影又慢慢闭上。终究还是没赶在对方离开前喊出来。

天空中开始飘起毛毛细雨。

在哪里在哪里,夜雨声烦你到底在哪里。周泽楷努力地睁着眼睛视线里一片模糊,雨水不停地流进眼里刺得他生疼。越来越大的雨势逼着原本还在悠闲散步的人们往楼道里冲,周泽楷站在一群奔跑着的人中显得格外突出。

“喵~”一声微弱的猫叫湮没在巨大的雨声中,却被周泽楷一瞬间捕捉。他快速拨开杂乱的灌木丛,被卡在其中的三花猫正虚弱地叫唤着。

周泽楷小心翼翼地把三花从乱枝间解救出来,“烦烦,没事了。”一向只叫三花猫全名的周泽楷第一次叫了这个亲昵无比的称呼。他轻声安慰着,揉了揉三花湿漉漉的脑袋。“我带你去找他。”

喻文州是在小区中心花园里被周泽楷找到的,浑身上下湿得不能再湿。此时的他已经疲累得不想再言一语,但看见怀抱夜雨声烦的周泽楷时还是立刻离开了长椅。

“小周!烦烦!”喻文州抱过三花,重重地松了一口气。“小周,真是太谢·······”

话还没说完,一件仍带着一丝体温的湿漉漉的外套罩在了头上。手被人牢牢握住,不可抗的拉力使得他飞奔起来。

“快点回去。会感冒。”

偌大的雨声中他依稀听见周泽楷的话语。

上楼之后喻文州不由分说就把周泽楷拽进了自己家,然后直接把人塞进了浴室。“你先洗。”,他说。语气里是和周泽楷先前一样的不容拒绝。湿漉漉的外裤与外套被艰难地扒拉下来,两人终归还是弄得地板上一滩水。

喻文州带着一身水汽走出浴室时周泽楷正坐在沙发上发呆。茶几上的纸巾被用去大半,揉成团丢进了垃圾篓里,青年揉揉红通通的鼻子还是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喷嚏。

“感冒了?”喻文州皱皱眉,转身就要给周泽楷拿药。

“没事。”周泽楷拦住了对方,“没问题的。”说着提起自己的湿衣服,向门口走去。

“喻先生晚安。”

“嗯。小周晚安。”

喻文州看着那人摇摇晃晃消失在门后,心里忽然一阵阵发紧。

 

断断续续的狗吠打破了深夜的宁静同时也将睡梦中的喻文州惊醒。安抚一下同样受到惊吓的夜雨声烦,起身下床。睡衣外披上一件薄外套就直接去了隔壁——他听出那是一枪穿云的声音。

“小周?”喻文州敲敲门,无人应答。

几秒后他感到屋里有什么东西正拼命拍着门,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爪子在挠木板。

“一枪,是一枪吗?小周是不是出事了?”喻文州俯下身子在一枪穿云拍门的大概位置贴着门板文问。狗吠隔着一扇门传过来,拍打声更加激烈。

对方出事了。喻文州当下断定。刚刚周泽楷在自己那就有点感冒,又淋了那么大的雨忽冷忽热这回说不定还发着高烧。已经将近十二点开锁的现在肯定找不到,万一他在里面昏过去了······

喻文州的手心一片湿凉。

冷静冷静。他靠在门上强迫自己调整好呼吸。一枪穿云开不了锁,若是屋内的是烦烦。

对了!烦烦!

喻文州立刻冲回屋子抱起窝里缩着的三花猫快步跑到书房,这个夜雨声烦经常从家里越狱到周泽楷地方的便捷通道。

“烦烦,帮个忙好不好。跳过去,把那扇窗户撞开。”喻文州指指对面常年虚掩的窗子。三花猫喵呜一声动了动,却没有从主人怀里起来。

“拜托了。我很担心小周。”喻文州把脸靠在三花的背上,轻声道,“回来就给你吃小鱼干。”

夜雨声烦瞬间从臂弯里跳出,三下两下跳上了窗台然后纵身一跃。稳稳落在对面屋的飘窗上。

喻文州看着前方已是大敞的窗户深吸一口气,爬上了窗台。

他颤抖着手握住窗框,抬抬右脚试了下距离,努力跨了过去。一只脚成功落地。半悬在空中的状态让略微恐高的喻文州脊背发凉,他努力让自己不去在意脚底十多米的高度握紧了周泽楷家的窗框。左脚离地回收,身子往里一缩,双臂同时发力朝反方向迅速一拉。

顺利着陆。

喻文州撑着手肘从木质地板上爬起,也不顾自己滑落的薄外套踉跄着奔向周泽楷的卧室。紊乱的呼吸伴随着加速到无法抑制的心跳,他觉得脑中一片空白。

青年躺在床上满脸通红,额前的碎发因为不断泌出的冷汗而紧紧粘连在一起。双手紧紧攥着被子,紧皱的眉头许是陷入了无法逃离的梦魇。

“小周,小周你醒醒。”喻文州托起周泽楷的胳膊抱着对方半坐起来。周泽楷呜咽几声靠在温暖的胸膛里没有回答。他摸索着攀上对方的腰,攥住一点点布料便再也不肯松手。

看来是烧糊涂了。喻文州叹气,有些心疼。

“小周,放手好不好?我们得赶紧去医院。”他用极尽温柔的声线哄着怀里此时像个小孩一般的青年,对方口齿不清地喃喃几句,手上拽得更紧了。

喻文州低下头,嘴唇轻轻擦过那人红得滴血的耳框。

“周泽楷,听话。”

身上的束缚一下子消失了。

 

周泽楷是在刺眼的阳光下醒来的。他微微睁开眼睛,只觉头痛欲裂。试着抬了抬手臂沉重的压迫感令他动弹不得。

努力低头看去,只见到铺散开来的黑发还有两个不太明显的发旋。那人睡得正熟。

清晨的阳光总是最干净纯粹的,一丝一缕透过明净的玻璃窗洒进屋来,那张柔和的脸庞笼上一层淡淡的光晕,温润而美好。周泽楷微张着嘴有些失神。

喻文州本就睡得浅,身下人这一动作他很快就渐渐醒了过来。

“唔,小周你醒了······?”他揉揉眼,从床上爬起,迷迷糊糊地问。

“嗯。醒了。”周泽楷点头钻出被窝。“你再睡会。”

“不用。”喻文州打了个哈欠站起身。“医生说你烧刚退要吃点清淡的,今天给你开小灶。”

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是个病号的周泽楷摸摸鼻子,“我、我总麻烦你。”

“没事。”对方笑笑,“少天也要来蹭饭。”

听到这话周泽楷不知为何脑袋一热。

“用我家厨房吧!”他突然拔高声线。

呃。喻文州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弄得有点愣。回神后点点头。

“好。”

果然是因为烧糊涂了吗。意识到自己不对劲的某人内心扶额。

午后两点黄少天就敲响了周泽楷家的门。运动鞋一脱冲两人打声招呼,立刻直奔跑到屋内找夜雨声烦和一枪穿云玩去了。

周泽楷收拾完床铺进厨房时,喻文州正在处理几只牛蛙。抽筋扒皮拆骨这种分外血腥的动作不知道为什么落在他手上反倒柔和许多。自从知道周泽楷也是偏肉食属性后喻文州总是喜欢变着法子做蔬菜,此时身旁的瓷盘里正堆着一段段焯好水的菜心,正待下锅加些生粉调成羹。

“再加个笋片汤就好。”喻文州把一篮子泡好的香菇递给周泽楷,“小周帮忙捞出来。”

周泽楷乖乖接过,从碗柜里拿了个蓝边的大瓷碗,一个一个地把饱胀的香菇从水里拣出来。因为感冒而堵塞严重的鼻子隐约闻到一丝香甜的气味。

“文州你在做牛蛙吗?”黄少天兴奋地冲进来,背上还趴着夜雨声烦,“我闻到味道了!”

“鼻子怎么还是这么灵。”喻文州有些好笑,“今天不红烧,清蒸。”

“没事没事只要是牛蛙怎么做都行。”黄少天狂点头。

“那文州你们先忙我跟夜雨去客厅看着一枪穿云了啊!”说着一溜烟就跑没了影。

周泽楷看着黄少天离开,低下头嗅了嗅锅里的牛蛙。

好香。整整一天没进食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两声。

红晕悄悄蔓上耳根。

喻文州看着快把脸埋进胸口的青年,心底暗暗发笑。

小周,真的挺可爱的。

 

晚饭端上来时黄少天正饿得趴在桌上装死,就差没拿个小牌牌上面写着“求赐饭”。喻文州把菜摆在正中央,轻车熟路地拍掉黄少天正欲偷吃的手,支使对方去盛饭。

周泽楷成了第一个动筷的人。

牛蛙肉不像某些肉类有粗硬的纤维感,一口咬下去软得不可思议。肉质特有的鲜甜味在入口的一瞬间就化为了一汪水,柔和的肉香强势地霸占了整个口腔。周泽楷差点没咬掉自己的舌头。

最中央的菜心羹被最后坐下的黄少天直接跳过,周泽楷在喻文州带笑的眼神下盛了一小碗。嫩绿的菜心在浆糊状的羹汤里青翠可人,若有若无的清香即使是被堵塞的鼻子也能捕捉到。他拿起调羹舀了一小勺,嘴唇轻轻触碰,舌头扫过唇上那半透明状的浆糊。接着就不顾形象的一面嘶嘶地吸着凉气一面大口吞咽起来。

太好吃了。他想,脑中只剩下那勾人的味道。

喻文州撑着头看着对面狼吞虎咽的两人,勾勾唇角。

“云亮偶则呀僧把给放纵爱既有~呀微怕有呀天微迪岁明白偶~”海阔天空的旋律兀地打破了这美好的气氛,黄少天快速抹了两把嘴跑出去接电话。

几秒后餐厅里的喻文州和周泽楷听到了某人鬼哭狼嚎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啊啊店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现在就回去我保证!!店长拜托了啊!!!”

接着就是一道旋风般的身影撞进了餐厅。

“文州我先走了店长他打给我催命符了啊!周泽楷你好好养病下次别再烧到昏迷不清又让文州爬窗做这种危险的事!”

正在努力啃鱼头的夜雨声烦猛得被人提起。

“干爹要走了夜雨你别老是和那只白色大毛球混在一起听到没有!那家伙是狗!是狗!来mua~一个。”

房门“碰”的一声被大力关上。一室平静。

周泽楷还在呆愣状态没有反应过来刚刚的一切,直到喻文州戳戳他的胳膊。

“小周,小周?吓到了?”

他木讷地点点头。

对方扑哧一声放下筷子。“少天他就是这样毛毛糙糙的。习惯就好。”

“小周你吃完了吗?吃完我收拾桌子了。”

周泽楷点点头,乖乖放下碗筷像一个听话的好学生。

喻文州洗完碗准备带夜雨声烦回家时遇到一点小麻烦。那只三花猫不知受了什么刺激死死趴在一枪穿云的身上不肯走。无论喻文州如何威逼利诱都坚决不服从。

头疼地看着自家小祖宗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模样,喻文州觉得心很累。

“要不。你留下?”周泽楷忽然提议。

“这样不好吧。”喻文州错愕,“而且你家不是没有客房吗。

“我睡沙发。”

青年挠挠脸。

“怎么可以让你睡沙发。何况你的烧才刚退。”

喻文州想也不想直接拒绝。

“那······我们可以······挤一挤。”

声音到后面越来越小,光是说出这容易使人想入非非的话语就已经耗光他几乎所有的勇气。

“可以,挤一挤。”

周泽楷又重复了一遍,最后三个字像是挤牙膏似得一点一点蹦出来。

喻文州有些猜到了青年的小心思。

“那就委屈你啦。”

他笑笑,有什么东西好像不一样了。

 

周泽楷关灯躺下时被窝已经被喻文州焐热了好久。他轻轻钻进去就听到被子摩擦的声音——喻文州转了过来。

那双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周泽楷觉得浑身上下有些发热。

“你······是爬窗的?”他缩在被子里问,声音闷闷的。身旁传来一声轻笑。

“是啊。”喻文州答道,“当时只是纯粹希望你不要出事,就没想太多。”

“你不用的。”周泽楷抢着说,但立刻被喻文州脱口而出的四个字压了下去。

“非常需要”

喻文州的声音不由大了几分,竟撑着身子半坐起来,呼吸有些急促。

对方收紧被子,陷入沉默。

喻文州平静后重新钻回被子里闭上眼睛。

“对不起。我没控制好情绪。”他说。

“我送你去医院,不单单是因为你照顾烦烦这么久。我担心你,真的很担心。”

“不过。”对方语气里带上一丝玩笑意味。

“烦烦这么喜欢一枪,要不干脆让他寄养在你这算了?”

周泽楷颤了一下,鼻音比先前加重几分。

“其实······”

他忽然没了声。喻文州感觉身边的床垫一点点凹陷下去,两人的距离被青年慢慢拉近。空气一下安静下来,无言对无言。双方任凭对方温暖的鼻息拂在脸上,带来些许麻酥酥的微痒感。掌心里突然传来的柔软触感,让喻文州忽然心悸。

周泽楷握住了他的手。

喻文州睁开眼,对方正像半小时前的他一样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干净而纯粹的目光毫无保留地直直落进眼底。

“你可以把自己寄养过来。”

那人轻轻说,略带磁性的嗓音像猫爪子一般在他心上挠了两挠。

周泽楷的双眸在夜幕中黑得发亮,喻文州看着这个表面上十足十乖巧其实内里倔强无比的青年,不是为何就想到了他们的初遇。

那个微凉的秋日午后,青年带着一身狗毛,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摸摸红红的鼻子。一切都糟糕透了,只是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却是如此夺目,让喻文州移不开眼,就像现在这样。他在那双眼里看到了许多年都不曾见过的东西,千千万万双眼睛里没有的东西,他想要失而复得的东西。

你的眼底,恰似星辰。

喻文州喃喃。

“好啊。”他笑道,慢慢回握住对方的手。

“周先生,请容我考虑下。”

“嗯。等你。喻先生。”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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